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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室內空間,士兵一擁而上。

  狄克將翠彩推到牆邊的安全位置後便一腳踹在桌沿,將桌子朝前一踢,整張往前挪移的桌子撞散衝來的士兵,但士兵數量多,前方倒個三四人,後方又有人遞補衝來,並朝狄克攻擊。

  一個旋踢踹飛一名從旁而來的士兵,並接下從對方手上脫手的劍柄,狄克手腕順著劍勢轉了一圈改為順握,反守為攻,正面迎擊。

  隨著流暢俐落的步伐與揮劍,狄克手中的劍猶如鞭子,被耍得幾乎只能看見劍影,漂亮的銀弧在狄克身周劃出,血珠飛濺,順著銀弧劍影濺上牆面。

  狄克在敵人身上開出一道道深刻的血口,瞬間奪去那些企圖接近這方人馬的行動能力。

  另一邊,嗜戰的法爾早在開戰之時便率先衝上前,殺進士兵之中,比起狄克還會避開要害,只是重傷敵人確保對方無法爬起再攻擊的舉動,法爾是直接一劍刺穿士兵的喉嚨動脈,直接奪取敵方性命。

  縱使看見法爾行為已經超出法規約束,但狄克並沒有出言阻止,因為現在這情況實在無法再用法規來拘束,若不殺出去,他們今天是會真的直接敗在這裡。

  「啊啊啊!」幾名士兵衝過法爾的防護,企圖將武器刺向格斯特。

  格斯特眼皮抬起,側身閃過那從胸前劃過的劍刃,並一把抓住那隻握劍的手,一個旋踏與扔擲的動作,士兵像炮彈般騰空的被扔回同伴群裡,一群人被那名冷不防飛來的士兵壓倒,難看的摔成一團,本來他們慌張得要爬起,誰知道又有三四個人飛來,層層撞上堆疊,因力道實在暴力,下方人根本還沒爬起就被重重壓回,直到最後下方被壓著的人都吐血了。

  萊西收回扔擲的動作,面對希爾蘭,露出求誇獎的眼神。

  「好厲害好厲害。」希爾蘭不再吝嗇誇獎,因為他清楚這時順應要求有助於戰場局勢。

  萊西露出笑容,但很快就變了臉色,他轉身就是三步上前,蹲著閃過削過頭頂的劍影,一記上鉤拳揍上士兵的下巴,將人打飛出。

  打擾他和希爾蘭的人都該死!想傷害希爾蘭的人也該死!

  此類想法正充斥萊西的腦袋無限輪迴撥放中。

  萊西跳過桌子衝進士兵群裡開始抓人就狂揍,揍到對方哭爹喊娘也不停手,除非棄械投降,只是這些士兵腦袋裡也沒有投降兩個字,所以萊西也沒把手軟放上心。

  人?揍到他爬不起來就對了!

  本來應該是拿著武器占上風,但在萊西像野獸的殘暴是橫掃攻擊下,武器就像是沒用的廢鐵,砍也砍不著,有人企圖用拳腳,卻也沒萊西直覺攻勢強,士兵們若是知道萊西當初可是能一口咬碎石頭,絕對會慶幸這場戰鬥萊西沒直接把他的牙口對準他們的脖子。

  萊西攻勢之猛,士兵們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拳頭飛來也閃不開,最後就是猛烈的痛覺一瞬間奪去心神與視線,一個一個都趴了。

  狄克、法爾與萊西,在這三人的攻勢之下,士兵只能逐漸退出房間、走道來到了大廳,本來以為空間寬廣勝算至少會多一些,但沒想到卻還是無法改變實力的差別,兩個劍術高手加上一個亂來野獸,人再多都不能成為優勢。

  士兵一個個被打得東倒西歪撞翻了桌子與擺飾,地上躺著的人一具疊上一具,直到最後僅剩個位數,整個戰場根本被三人稱霸。

  團滅!──當格斯特、希爾蘭和翠彩來到大廳時,看到的就是這樣的一幅景象。

  「妹控意外的強啊……」

  聽見低喃,兩邊的希爾蘭和格斯特同時用著微妙表情望向中央的翠彩。

  注意到旁邊兩名男子的視線,翠彩冷眼回應:「看什麼。」

  格斯特舉起雙手,表示自己沒其他意思;希爾蘭別開眼,不予置評。

  翠彩也不多做口舌,重新放眼前方戰局,但很顯然,士兵早在剛剛那一瞬就已經被放倒得差不多。

  放倒眼前的最後一位敵人,狄克也跑回到翠彩面前,擔心詢問:「有傷到嗎?」

  從開戰就讓你推到最後方能傷到哪裡?

  翠彩搖頭,難得說:「二哥好厲害,我對你刮目相看了。」

  獲得心愛妹妹的誇獎,狄克的嘴角都快翹上天了,表情也變成寵溺的妹控臉,愛心紛紛冒。

  翠彩雖然討厭這種粉膩膩的氣氛,但也不反對狄克愛的表現,畢竟剛剛確實是靠狄克她才沒被傷到一分毫。

  算了,這次就隨他了。

  另一邊,法爾不滿的朝腳邊的屍體踢了一腳,甩掉劍面的血珠,回到格斯特面前,抱怨:「這群人的素質真的爛爆了!」

  「普通的家兵能有多少能耐。」

  「那倒是,不過既然要派人出來打,就要讓人打得過癮啊……喂喂!那個誰再和我打一場吧!」法爾劍尖直指前方跪在地上的背影,發戰帖。

  萊西不為所動,只是跪在原地。

  這人可真愛打。

  本來就不喜歡打打殺殺的希爾蘭咋舌,並走到萊西身旁,將手放到萊西的肩膀,才剛要說話,沒想到萊西卻在此時站起,並回過身來。

  萊西低垂著頭,整齊的劉海早在打鬥時散亂得垂落,遮掩面容,他沉默不語,這副樣子也讓希爾蘭有些擔心的詢問:「沒事吧?」

  話語一出,萊西的身子也跟著一顫,然後緩緩舉起雙手──

  一開始希爾蘭還沒放多少注意,直到頸部貼上一股溫熱,希爾蘭終於看見垂落的瀏海底下遮掩的雙眼──彷彿失去理智的野獸眼神。

  此時想跑已來不及,脖子被緊掐著,且力道越來越緊,幾乎讓希爾蘭快要無法呼吸。

  他是怎麼了!?

  希爾蘭艱困的移動瞳孔,看著那雙失焦的眼,看著那嘴輕輕開闔,說出恍惚的低語。

  「救救我……我不想死……」

  希爾蘭因為那話語陷入一瞬的呆愣,也感覺那侵蝕萊西的情緒似乎也沿著那連接的皮膚攀爬上他的身體,他感到恐懼,卻又掙脫不了。

  陷入漩渦中的情緒,打轉著找不到出口,也控制不了。

  希爾蘭不知道萊西為什麼會突然變成這樣,他只知道他要是再不放手,他就快死了!

  「萊……咳、咳!」指甲在那皮膚上留下抓痕,眼眶因窒息而濕潤,希爾蘭企圖掙脫,卻徒勞無功,不論他怎樣掙扎,萊西的力道不鬆反緊。

  飛刀從旁射來,萊西也察覺的閃開,只是雙手並未從希爾蘭脖子上移開,但一瞬間的鬆力也讓希爾蘭吸進一口氣,急促的喘了幾口,只是沒呼吸個幾秒,就又被萊西給挾持上了。

  格斯特握著飛刀朝萊西攻擊,每一揮刀都帶著濃重的殺意,他不在乎萊西的手是不是會讓他給砍下,畢竟他在乎的只有那快失去生氣的希爾蘭。

  「放開他。」格斯特臉色出現慍色。

  「吼……」萊西朝格斯特發出威嚇的吼聲。

  在格斯特與萊西對峙的時候,狄克也趁機繞到萊西身後企圖從後方架開萊西,只可惜在出手的前一刻就被發現,還被揮了一拳,好在狄克及時將雙手交叉護在前面擋下,不然還不像那些士兵一樣被掄翻。

  雖然沒有被掄翻,但那兇猛的力道也讓身經百戰的狄克往後滑退了幾步距離,他忍不住扭曲臉色,就算不用看也知道這雙手肯定瘀青,沒直接骨折是萬幸。

  「大哥我來幫你!」法爾大喊著,朝萊西揮劍砍去,只是劍刃還沒接觸到人,就先被對方一腳像在踢球般的踢掉,武器再次脫手飛遠讓法爾瞬間失去了專注,隨即衣領一緊,當他回神時自己早已被兇猛得扯著扔向格斯特了。

  見法爾飛來,格斯特也不接,直接往旁閃過,法爾就這樣從格斯特身旁飛過,碰的一聲摔在地面躺倒的傷兵上,當下幾聲嗚呼同時響起。

  沒死的總是可憐的墊背,這是萬年不變的道理。

  「吼──」萊西朝著格斯特與狄克低吼著,一邊掐著希爾蘭的脖子退到牆邊,隨後將人往牆上一壓,雙手縮緊。

  這傢伙是真的想殺了他是不是!

  希爾蘭吃力的拍打著萊西手,逐漸缺氧的腦袋令他意識模糊,然後,他又聽見那道聲音,細微的、祈求著:「我不想死……」

  ──你不會死,我才是真的快死了好嗎!

  希爾蘭心裡其實有些暴怒,卻又沒力氣去發怒,快要窒息的困境根本讓他沒辦法再多加思考那些情緒反應。

  微微睜開眼,他看見從那凌亂髮絲間露出的失焦眼瞳,看見那雙眼中的絕望,原本還再做最後掙扎企圖扳開禁錮的雙手突然像是忘了如何反應,不自主的鬆開。

  見此狀,狄克和格斯特就要衝去救人,但卻被不知何時繞到這方來的翠彩給擋下。

  「滾開!」格斯特聲音難得急躁,就要揮開翠彩。

  「勸你別過去,不然只是僵持不下而已。」

  「他快死了。」格斯特語氣很重。

  翠彩雙手環胸,冷冷道:「旁人插手,他才會死,能阻止萊西的人只有他。」

  格斯特並不想理會翠彩的話,他緊握手中的武器就要繞過少女衝向那快殺了希爾蘭的野獸,但卻在行動之前停下。

  他看見希爾蘭顫抖的舉起手,吃力的放在萊西的頭頂,像是安撫般的摸著,就算臉部因為缺氧而漲紅,卻還是在痛苦的臉色中努力露出微笑──雖然這笑幾乎不成弧度。

  「我快……被你……掐死……了……放手……萊……西……」

  連擠出話都令喉嚨疼痛,但希爾蘭還是忍住那股快吞噬自己的模糊,用盡最後的清醒,努力喊著:「萊西……別害怕……」

  安撫的話語順著耳膜傳進心裡,萊西失焦的眼逐漸凝聚成點,在一個激盪之下,他的視線終於放在自己掐住希爾蘭脖子的雙手上。

  萊西嚇了一跳,趕緊鬆開手。

  突然吸進空氣令胸口發疼,希爾蘭雙腳因失去支撐而跌坐在地,他捂著脖子猛烈的咳著。

  萊西看著自己發抖的雙手,趕緊蹲下,那殘留在白皙頸部上幾乎瘀青的紅痕令他感到刺眼,他不敢觸碰希爾蘭,只能像是做錯事般了縮著手,顫抖著說:「希、希爾蘭……對不起、對不起……」

  希爾蘭揉著脖子彎腰順著呼吸,舉起右手阻止萊西的道歉,他問:「你剛剛……剛剛到底怎麼了?

  「我、我……我不知道,那些味道……我頭暈……我不是故意的……」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傷害希爾蘭,只是鼻子一直聞到一股味道,從內室延續到這裡,那股味道令他頭暈,他打倒的人越多,他頭越暈,不知何時,他只覺得眼前的景象好似在晃動旋轉,一瞬間,他看不見自己身處的混戰,反而看見了一幅從上方俯視人群的景象,那些人群的臉黑沉得看不出臉,只有眼睛的地方像個發光的窟窿,景象令他覺得恐懼,令他想逃跑、卻又像是被鎖住雙腳般的無法移動。

  在那股恐懼中他想掙脫,卻一直逃不了,直到希爾蘭的聲音傳來,那股封閉的環境才像是被打破一個口般,然後回過神來,他才發現自己竟然掐著希爾蘭的脖子,他竟然差點就……

  想起自己剛剛就差點奪走希爾蘭的性命,比剛才更深的恐懼壟罩萊西的心理。

  「對不起、希爾蘭、對不起……」

  他不是故意的,他沒有想要傷害他,從來沒有,他真的、真的只有想要保護他的想法!

  聽著那些零散的話,不停的道歉,希爾蘭抬頭看進那雙害怕與他對上的眼,思考了下,他牽起萊西的手貼上自己脖子上的紅痕,感覺到那手想退縮還加重握著的力道,不容萊西縮手,他像是教導般說:「萊西,我不想聽見你事後的道歉,你要知道,比起其他人,你失控起來狀況會有多糟,你必須懂得控制你的力量與理智,不然這種事情,遲早會再發生。」

  看見萊西垂下的臉,希爾蘭知道自己說話重,但他還是必須趁這時跟萊西說清楚,他必須預防這類事情的再發生。

  想起萊西失控時的低喃,希爾蘭輕聲說:「我不清楚你的過往到底發生過什麼,我只能告訴你,別害怕面對恐懼,恐懼是最容易讓人失去理智,所以……別害怕,萊西。」

  別害怕。

  聲音溫柔且堅定,如風般撫過心頭。

  明明,該是他害怕,因為他那樣傷害他,差點殺死他啊,明明希爾蘭該遠離他……

  萊西抬起眼,望進希爾蘭的眼底,佔領心靈的恐懼似乎變得平淡,視線往下落在那掌心下的紅痕,他聲音有些沙啞:「我不會再傷害你,絕不會。」

  希爾蘭輕鬆笑著:「你可得記好自己的保證,畢竟我實在比不過你的力氣,再一次,我可真沒把握能撐住。」

  萊西摩娑那皮膚,認真說:「我保證。」

  希爾蘭點頭,轉了話題:「……你剛剛說你聞到味道覺得頭暈,現在還會嗎?」

  萊西不知道該點頭還是搖頭,只能回答:「一點點。」

  就算腦袋還在渾沌,他也會努力保持理智,他不能再傷害希爾蘭……也不希望希爾蘭因為這件事而怕他。

  希爾蘭抿了下嘴,隨後從腰包裡拿出一個小瓶罐,用拇指沾了些藥水抹在萊西的人中處。

  「唔……」清涼的感覺順著呼吸進入肺部與腦袋,剛剛還覺得混沌的腦袋像是被灌入冷水般,有種清涼的醒悟感,只是萊西不習慣這種像是薄荷進入鼻腔的感覺,手想擦掉人中上的藥水,卻被希爾蘭阻止。

  「你的五感比我們敏銳,所以才會被那些散發的藥性影響,用這抹著可以讓你冷靜點,就算不習慣也別擦掉。」

  他知道有些人不習慣這種清涼氣味,不過現在這種非常時期,萊西得抹著才行,不然現在的恢復理智只是暫時,久了有可能還是會繼續被影響。

  只是他居然完全沒察覺,若不是萊西的失控和他說的那些話,他還真沒發現空氣中有股相當淺微的味道,因為太淡,所以如果沒仔細去嗅聞,還真感覺不到,而且……

  希爾蘭起身,扶著牆走向連接內室的走道,回到內室的入口。

  萊西也小心翼翼的跟在身後。

  希爾蘭掃了眼內室內部的景象,最後視線落在地上破碎的數罐藥瓶,心裡有個底。

  「過來,你不能再靠近這間房。」

  拉著萊西遠離那座空間,也與正要過來的翠彩一行人面對面。

  「這些藥有揮發性,揮發量大,空氣中聚集的氣味也會影響,讓人產生幻覺。」

  一聽這話,翠彩也趕緊示意其他人用身上的衣料暫時掩住口鼻減緩吸入的量。

  狄克的表情變得很嚴肅,「薩可伯爵到底要拿這些藥品做什麼?」

  一般的毒品是藉由食用或近距離吸食,進入人體後產生藥性影響,這類毒品雖然對人體有害,但會產生影響也只有近距離吸食的人,就算是氣體性毒品,以目前黑市流通緝查到的現有狀況來說,旁人要受到藥性影響,實話說,除非這毒品威力夠強,或是待在窄小的密閉空間嗆個幾十分鐘,不然基本上也頂多是頭昏腦脹而已。

  但連帶有揮發性的毒品效能就很可怕了,揮發在空氣中,且味道淺薄,你什麼時候吸入也毫無察覺,且影響範圍比起目前所知的毒品更加大,即使遠距離,只要吸入一定量就會產生藥性,若是真讓他流通到黑市與某些貴族間……

  思考到這,狄克背脊也跟著發涼。

  「不管這些藥到底是拿來做什麼,現在首要是先把薩可伯爵抓起來,我們在這裡浪費太多時間了,現在證據確鑿,也能對薩可伯爵動手,之後的調查就是審判庭的工作。」

  翠彩一說完,狄克和希爾蘭也認同的點頭。

  沒錯,從剛才就沒看到薩可伯爵的身影,想必他也知道這藥的揮發性,所以才趁亂離開,或許也打著順利的話或許可以讓他們被藥性影響進而自相殘殺的主意。

  「我們快點出去吧,必須趁薩可伯爵逃走前抓到他!」

  一行人正要從原路離開地下室,卻被格斯特喊住了腳步,回頭一看,卻見格斯特站在牆邊,他手指貼上一塊石磚用力往內推,旁邊也跟著開出一道暗門。

  「薩可不會不做應變,上面應該有人守著,往這邊。」

  扔下話語,格斯特也逕自走進暗門。

  見大哥走了,法爾也趕緊跟上。

  「我們……」

  希爾蘭對格斯特的亦正亦邪很困惑,也不知道對方是否會在下一秒翻臉,當然會猶豫。

  但翠彩馬上就果斷扔出了話,打斷這股猶豫:「跟上。」

  見翠彩先邁步,狄克當然也立刻跟著,至於希爾蘭則又被萊西抱著跟在最後,雖然小小的掙扎了幾下,但反抗無效。

  

  從抽屜翻找出一箱鎖著的精雕木盒,卡恩將盒子揣在懷裡,離開臥房。

  他快步下樓,沿著走廊來建築外頭,鑽進早已在外待命的馬車。

  大廳入口還隱約傳來樂音,但在卡恩耳裡猶如未聽見,畢竟現在可不是悠閒慶祝生日的時候。

  「馬上離開這裡,到『大人』那裡去。」

  「是。」

  車門關上,馬車也在一聲「駕!」之後離開府邸。

  卡恩眼目有著不甘,是即將到手的寶物被人打翻的憤怒。

  他沒想到自己私下進行的秘密會被希爾蘭一行人找著,那些藥若流通,可不只有賺進一大筆那麼簡單,只要順利,要控制這國家也不是問題,偏偏在這時被那些人給發現,尤其格斯特又倒戈到對方那邊去,要是只有那些人還好對付,偏偏有那隻狗在……

  「我受『大人』所託前來,若你有興趣,可以接下這筆合作,若成功完成這藥劑研究,到時你所獲得的遠遠超過你現在所擁有……包括王位。」

  想起當初來到自己面前的格斯特,卡恩的表情變得扭曲,捧著木盒的手捏得死緊。

  「卑鄙的傢伙,原來一開始就這麼打算嗎?隨時可扔棄的棋子……這下我倒要看看,誰才是被扔掉的那一個。」

  咬牙切齒的說著,卡恩的手指撫過木盒面上的花紋,然後停留在中央的鎖孔上,他解下脖子上的項鍊,項鍊上掛著一把小鑰匙,卡恩將鑰匙插進木盒的鎖孔。

  隨著轉動,清脆的解鎖聲響起:「喀。」

  卡恩掀開盒蓋,盒內用著紅色絨布襯底,裡頭靜放著三支裝有不同顏色液體的試管。

  「只要有這個,大人,也只能信我,呵呵呵……」

  低聲笑著,卡恩滿是勝卷在握的自信。

  那些半成品沒了也無妨,就當送給他們,只是不知道那些人還有沒有那個命來追捕他就是了。

  想到那些藥的獨特藥性,卡恩緊繃的心情也輕鬆不少,他有自信,只要讓他順利離開王都,那麼一切將會重新在他的掌握之中。

  「碰!」

  一聲巨大的撞擊聲從車頂傳來,馬車伴隨著嘶鳴劇烈晃動,卡恩趕緊抱住木盒,一手抓緊車門把手穩住差點摔倒的身子,只是還沒意識到發生什麼事,另一邊的車門就給人拆了。

  車門隨著那人的鬆手而摔落。

  風景還在飛逝,證明馬車尚未停下,反而疾速奔馳中,而那人──萊西正一手攀抓在車頂邊,一手做勢爪狀,隨著手指關節一一縮起的動作發出筋骨舒展的「劈啪」聲音。

 

  希爾蘭一行人跟著格斯特進入暗門通道,通道不寬,大約兩個人可共行的距離,通道裡沒有壁燈,現在是靠格斯特手上的小盞燃燈照明。

  沒多久,前方出現一道向上的石階,石階之上連接的是一道位於頭頂位置的木門,木門的把手與旁邊石頭的鐵環用鐵鍊捆接加鎖。

  格斯特提著燈,而法爾也兩併三步的上去,一劍砍斷封鎖的鐵鍊。

  小心翼翼的推開木門,法爾從小小的縫隙確認外頭沒有看守的人之後,才正式推開門板一一走出地道,正式離開地下範圍。

  這處是伯爵府邸的後花園角落,前方有幾棵大樹遮擋著,若沒走過來,可真看不見這裡有道門,只是外頭沒人看守也讓人有些意外,不知道卡恩是認為他們注定不會活著離開,還是因為他忽略了還有這個通道在。

  發現希爾蘭疑惑的眼神,格斯特輕拍了下腰部:「薩可不知道這處。」

  這下子希爾蘭更疑惑了,卡恩不知道地下室有這條密道,那為什麼格斯特會知道?這外人比自己熟自家這是……?

  「有些事就算問了也是白問,少知道對你比較好……」眼神一挑,格斯特換上當初森林裡所見的邪婪笑容,「當然,若是你願意跟我走,那麼不管你想知道什麼,我都會告訴你。」

  「……包括你為什麼認識我姐姐?還有為什麼那麼堅持要我跟你走?還有……」

  話到一半,腰間的手突然縮緊,讓希爾蘭皺起眉,萊西抱得有些大力,像是想將懷裡人死嵌進身體裡一樣的力道讓他很不舒服,他拍了下萊西的手臂,要他放開他,可萊西卻像是在鬧彆扭的小孩一樣,撇著嘴,不放就是不放。

  「誒、別抱那麼緊,穿這衣服已經夠不舒服了你還抱那麼緊,放我下來、放我下來。」

  「不要。」

  「……你說什麼?」

  「我不會讓你走,不會讓你跟他走。」萊西的語氣有些委屈,也有些霸道。

  希爾蘭眨眨眼,終於明白萊西的行為含意,他皺起眉:「我什麼時候說要跟他走?我又不是瘋了。」

  腰間緊箍的力道終於在僵硬之後放鬆不少,萊西小心翼翼的詢問:「不走?」

  希爾蘭失笑:「老師還在等我回去,我要走去哪呀?」

  聽見這話,萊西終於露出了笑容。

  「這兩人可真恩愛。」狄克落下評語。

  「恩,令人火大。」翠彩嘀咕。

  「大哥,我幫你把人搶回來。」

  拉住正摩拳擦掌找機會就要上的法爾,格斯特輕拍了下法爾的後腦:「人我會自己搶,你也別抓到機會就要上,現在這時機不適合,雖然接下來與我們無關,但我也不想就這樣讓薩可給跑了。

  法爾露出明瞭的神情,吹了聲口哨:「我知道,也只有自找死路才會動到大哥想奪下的物品。」

  格斯特挑眉,「走吧。」

  見格斯特與法爾突然走了,翠彩也朝萊西的小腿踹了一腳──假提醒,真洩憤。

  「還磨磨蹭蹭的,別忘了我們分秒必爭。」

  翠彩扔下這句話後就提起裙襬小跑著追往格斯特與法爾離開的方向。

  「誒誒、翠彩等等我!」狄克低低的喊了聲,也跟著跑著追去。

  所有人都走了,希爾蘭當然不可能繼續待在這,他拍拍萊西,而後者也抱穩希爾蘭,快步追上四人。

  越過建築,來到府邸前方的廣場,嘶鳴的馬車也恰恰從眼前繞過噴水池,離開大門。

  格斯特和法爾隨即跑去附近牽馬。

  「翠彩,妳先進去裡面找大哥和父親,跟他們報告我們的情況,我去將薩可伯爵攔下。」落下交代,狄克也跟著跑往眾馬車停靠的空地,準備借匹馬來騎。

  「馬,太慢了。」

  耳邊突然傳來低語,希爾蘭一愣,只見萊西突然走到旁邊,傾身將他放在走廊的扶手上。

  「我會,抓到他。」

  「等等,萊西!」伸出的手撈不到跑遠的身影,希爾蘭看著飛快跑走的萊西,覺得很不妙。

  「他該不會打算赤手空拳去追吧?」也看到萊西像陣風般跑走的翠彩一臉怪異的望向希爾蘭。

  她知道萊西行為很猛,實力不容小覷,但連抓匹馬來騎都沒有就直接雙腳跑了,要追上馬車是瘋了吧?

  「我怕他會出事,我去看看。」

  希爾蘭剛離開扶手,落踩在地,腳底的疼讓他腳步有些不穩,眉頭也跟著鎖緊,但他沒多耗時間,努力讓自己往外走,但走沒幾步,前方就被一匹馬給擋住去路。

  格斯特說:「你要去哪?你現在有傷,和那女人在這待著。」

  「萊西自己去追了,我不能放他一個人,就算再怎麼厲害,他可是什麼東西都沒帶,要是發生什麼事了……」

  「你去了也幫不上忙。」

  「……但我還是必須去。」

  格斯特沉默的注視著希爾蘭。

  希爾蘭咬了嘴,「這件事情本來是該我去做,不應該是局外人的他付出那麼多,如果真的出了事,我……」

  他這輩子絕對不會原諒他自己,也沒臉再面對老藥劑師。

  突然,一隻手遞到眼前。

  希爾蘭先是一愣,隨即握上,格斯特也順勢將人往上一拉,讓希爾蘭坐在自己身前的位置。

  希爾蘭聽見耳邊傳來格斯特的嘆息,不知怎麼的,這聲嘆息竟讓他覺得裡面夾雜著無奈,隨後是格斯特向法爾喊聲的聲音,希爾感覺身後人挨近了自己,隨著韁繩甩落的動作,馬匹奔馳而出。

  

  萊西跑出府邸,馬車早已遠得不見影,但敏銳的感官還是讓他知道馬車的去向,在森林裡他常常靠著辨跡來追捕獵物,這次也亦然,優秀的視覺讓他就算只靠著路燈照明,也能察覺那隱隱約約的車輪殘留痕跡,手掌伏貼地面,專注的感應那細微的土地震動,萊西捕捉到方位,也朝那方奔跑而去。

  對於雙腳要追上馬車,萊西並不覺得有什麼困難,對他來說,只要是動物,就算是再快的速度他也能獵捕。

  但就算習慣追捕、身手了得,這處還是與森林不同,路上有行人,也有駕駛的其它馬車,再這樣下去就算感官再敏銳也會追丟。

  眼角撇見旁邊的屋宅圍牆,萊西決定更改路線。

  跳著閃過驚呼的路人,萊西一手攀抓上矮牆,腳一抬翻,整個人順勢跳上牆頂,從延伸的直線磚石向前跑。

  直至盡頭,他縱步一跳!

  單手抓住房舍的屋簷,萊西翻身向上跳上屋頂,用著俐落的身手一路在各個房舍屋頂上跳躍、奔跑,也因為身處高勢,很容易就捕捉到空氣中那差點混著消失的氣味與聲音震動。

  必須、再快!

  跨步一跳落踩在另一座屋頂上,磚瓦順著腳跟迸出的爆發力而碎裂,萊西加快速度,也將視覺的專注提升到最高,在跳躍的前一刻捕捉到下一個落點處,用著直覺性的反應翻轉身軀順利落在那個點,接著繼續向前奔跑。

  「劈啪。」

  落地的碎片引起路人的好奇。

  跳過無數的屋頂,萊西終於與飛馳的馬車齊驅,眼神一凜,他加快速度超過馬車,隨後轉向縱身一跳──

  「碰!」

  雙腳重踩在車頂壓出了一個深深的凹痕,也因為這股突然而來的力道,奔馳的馬匹被驚嚇得亂了步伐,馬車左彎右拐的,車伕根本無暇顧及其他,只能抓緊韁繩努力穩著馬不讓車子給翻了。

  萊西單手抓住車邊,地面正飛速流逝,但萊西就像是無感一樣,毫無猶豫的往車邊順著滑下,雙腳踩在車底那微微凸出的鑲鐵上,一個翻轉變成面對車門的攀抓姿勢,他手握上車門手把,隨著低吼用力一扯!

  緊閉的車門被整個揣下,萊西鬆手,車門也跟著摔遠了。

  車內的卡恩瞪大眼,對於措手不及的情況有些錯愕。

  萊西一手攀抓在車頂邊,一手做勢爪狀,隨著關節一一縮起的動作,手指發出筋骨舒展的「劈啪」聲音。

  看見萊西一身煞氣的模樣,卡恩立刻抽出懷中的隨身匕首,就往萊西刺去。

  萊西張手伸去──

  匕首從張開的指縫中間穿過,萊西五指一縮,用力掐握住那握著匕首的手,力道之大讓卡恩瞬間扭曲的神情。

  血從被劃破的指縫皮膚滴滴答答的留下,但萊西就像感覺不到痛,連皺眉都沒有,或許他打從一開始就打算傷到自己也無所謂的態度,若不是眼前的人,他也不會傷到希爾蘭,更別說他竟膽敢對希爾蘭……

  「該死的傢伙!」卡恩惡狠狠地罵著,也出腳踹上萊西的腹部,企圖將萊西踹出馬車,但沒想到萊西的抓力意外的強,兩隻手都未鬆開,整個人就像死黏著穩穩的攀在車邊。

  「放手、放手、放手!」鞋底一下又一下的狠踹,但萊西說什麼就是不肯放開,掙脫不了的卡恩憤怒極了,撇了一眼被他放置在座位上的木箱,眼神狠了,右手從懷中抽出一把短槍,正要扣下板機,誰知到萊西竟更快的將他握著他的手往後一扯。

  卡恩驚愣的被甩出馬車,飛快的車速讓他在地上翻打了好幾個滾,短槍也在打滾時脫手摔到別處去,滿身傷痛到他差點爬不起來。

  比起卡恩的狼狽,萊西卻顯得相當輕鬆,隨著攀抓著車頂的五指鬆開,雙腳落地的同時身勢也跟著壓低蹲勢──

  腳步因作用力在地上滑行了一小段距離,最後在腳盤施力後穩住。

  扶撐平衡的手掌從地面縮回,萊西起身,走向歪歪斜斜站起的卡恩。

  看著朝自己走來的萊西,卡恩覺得自己好像在那人的身後看見了野獸的身影,若大意,自己是很有可能會被剝吞下肚,恐懼只要一蔓延,就再也停止不了,卡恩知道自己是惹不起這個人,唯一能勝出的方法,就是將這人拉到自己這方。

  「等、等一下,你要什麼我都能給,所、所以……」

  「碰!」

  後腦硬生生的碰撞磚地,卡恩痛到連話都說不出,只能扒抓著那隻掐緊自己衣領的手,幾乎掐住他的生息,因痛苦而瞇起的眼縫,他看見那在黑暗中猶如沾染上寒冽光芒的眼。

  「我要的,你給不了。」話語平順,卻如冰般冷。

  冷漠的臉龐被路燈照亮側臉,也在那一瞬間,卡恩像是察覺到什麼般地瞪大眼,那藏在深處幾乎被遺忘的回憶,因為過於久遠,所以無人察覺,但現在自己身處劣勢的挫敗,卻喚醒了那段他遺漏的回憶。

  曾經,令他敗陣的那一人……還有那破壞禁錮消失的身影……

  「不可能……這張臉……」瞪大的眼瞳倒映那與記憶中重疊的身影,那張臉、這個人難道是……

  原本恐懼瞬間消失,油然而生的是輕藐,卡恩低低的笑了,那笑聲越來越放肆,最後他對上萊西的眼。

  「原來是你這隻『家畜』。」

  萊西冷漠的眼一瞬波動,有著驚楞,也有恨意,臉色一沉,緊咬的犬齒隨著咧開的嘴露出,萊西掐著卡恩衣領的手縮緊力道。

  「這可真……咳、咳!」話語未說出完整就因氣管的哽咽而猛咳了幾聲,卡恩很是狼狽,但看見萊西那張帶著扭曲神情的臉,感受那股被情緒吞噬的失控,卻又覺得愉悅。

  他不是沒想過,「那個人」若活下來,也許會回來找他們報仇,只是他沒想到竟然會是用這樣的方式再見面,更沒想過……。

  「『家畜』就是『家畜』,你還望想能當個『人』嗎?要是那個女人知道你的過往……」

  「他不會知道。」言語幾乎是從牙關擠出。

  「喔?」

  「只要你死,就不會。」冷聲宣判,萊西瞇起眼,拳頭重重朝卡恩的臉砸去,只是還未碰著,後腦就突然傳來一道猛烈的攻擊,那道攻擊打得狠,毫無防備的萊西就這樣頂著一頭血趴倒在地,而萊西的身後正站著一名身穿黑色制服的男子,男子的手上反握著刀柄,看來剛剛應該是他將刀柄當成鈍器攻擊萊西的後腦。

  「所以我說『家畜』就是『家畜』,別以為穿了身衣服就能像個人。」用力扯開緊揪著自己領口的手,卡恩從萊西身下抽身,站起的同時也狠狠的朝那昏倒的身軀踹了一腳,並朝著旁邊身穿紅色豔服的女子恭敬行禮。

  「大人。」

  女子扇子啪的一聲合上,放眼地上還未失去知覺,想撐起身子的背影,正要上前,但遠處傳來的馬蹄聲也讓她抬出的步伐轉了方向。

  「走。」

  「是。」站於一旁的男子將刀子收回腰間,像護衛一樣的走在女子身後,而卡恩也趕緊跟上。

  垂在地面的手指緩慢縮起,耳邊傳來馬匹的嘶鳴,然後是那道熟悉不已的聲音,萊西痛苦的睜開眼縫,在模糊的視線下,他看見希爾蘭緊張的神色,張開的嘴似乎說著什麼,只是模糊的意識讓他逐漸聽不見那些聲音,只能感覺希爾蘭似乎是在做著治療的行為。

  對不起,希爾蘭,我沒有幫上你的忙,沒有抓住那個人……

  「『家畜』就是『家畜』,你還望想能當個『人』嗎?要是那個女人知道你的過往……」

  「希爾蘭……」

  縱使慌亂,希爾蘭還是聽見了那微弱的聲音,他一手抓著壓著萊西後腦傷口的巾帕,伏身靠近那垂著凌亂髮絲的臉龐。

  「別怕我……」

  那是很小很小聲的卑微祈求。

  他別無所願,只希望那樣不堪的過往若有一天真讓那人知曉,對方不要對他感到害怕,不要離他遠去。

  看著那陷入昏迷的臉龐,希爾蘭心裡很複雜,有自責、有對自己輕率的憤怒、有懊悔,身為藥劑師的他,其實很沒用。

  「笨蛋。」

  終究,希爾蘭只能吐出這句。

 

  黎明之時,在狄克的報告下,騎士團帶隊前往卡恩的府邸進行搜查,扣查所有地下室的毒品藥物,也帶回一干人等,卡恩的親信收到通知的早已收拾包袱離去,人去樓空,就像是早已做好準備,被留下的幾乎都是一問三不知的下僕。

  然後卡恩的府邸被查封了。

  卡恩則在那晚之後就銷聲匿跡了,雖然狄克和一些騎士前去追捕,但卻沒追到人,通知關卡守衛攔人,卻沒有卡恩進出的消息,這也讓騎士團懷疑起有人在暗中幫助卡恩的可能性,雖然早有猜測,但也不希望猜測成真,因為若真是如此,那麼這將會是相當棘手的一件事情。

  「還好你頭骨夠硬,癒合力也比一般人好一些,不過才一天就活蹦亂跳也真夠……誒,說了幾百次不要一直想扯繃帶。」拍掉萊西拉扯頭上繃帶的手,希爾蘭訓話了。

  看見希爾蘭扳起的臉色,萊西也只好聽話的放下手,他一直覺得頭上包著這個實在有些癢又不習慣,只是希爾蘭不給扯,他也只好忍耐。

  希爾蘭坐在萊西身旁,將藥罐一一收進藥箱裡,一邊說:「如果不包著,傷口會感染,藥也很難上好,別讓我擔心啊。」

  「……會擔心?」

  「這不是廢話嗎,這次的任務是我自己要擔,結果受傷的卻是你。」希爾蘭鎖上藥箱,故裝輕鬆道:「啊啊,如果我也有你這種體力和武力就好了,這樣不管什麼事情我都能自己應付……也不會牽扯到你。」

  他太弱了,真的。

  「希爾蘭這樣很好。」

  啊啊,這種安慰的話聽起來可真彆扭。

  希爾蘭像是遮掩的抓著頭。

  「這樣我才能留在這裡。」

  希爾蘭望向萊西,只見那雙眼像貓般地瞇起。

  「我,會保護希爾蘭,所以,希爾蘭只要讓我保護,就好。」

  有那麼一瞬間,希爾蘭被這話弄得恍神,但回過神後才驚覺自己剛剛呆掉的行為有多可笑,隨即臉色紅潤的結巴道:「別、別說這種話,會讓人誤會。」

  萊西歪頭,一臉無辜不解,似乎不知道自己說出的話有多像告白。

  「總、總之……這次謝了,雖然最後沒能抓到薩可伯爵,但確定他的罪證,也算完成任務,多虧了你。」

  如果沒有萊西,這次的任務不可能完成,他相當清楚。

  萊西注視著那低垂的臉,溫柔的笑了,隨後拉起希爾蘭的腳放在自己的大腿上。

  「誒、你要幹嘛!」臉紅驚呼,希爾蘭兩腳朝萊西踢著掙扎,但卻被雙雙拉住,擱放在腿上。

  「換藥。」

  希爾蘭一愣,在萊西碰到藥箱前先一步搶過抱在懷裡,縮回腳,他臉上有著不自在的紅暈,並說:「我會自己換。」

  看見這樣的希爾蘭,萊西也不再做出其他舉動,只是靜靜的看著希爾蘭解開腳上纏繞的繃帶,在那破皮的傷口上塗抹藥膏。

  

  翠彩走過懸掛漂亮裝飾的街道,來到城中的廣場,廣場正圍著一群人開心歡唱,慶祝著國宴的到來,也感謝一年來統治之下的和平。

  經過的少女向翠彩遞出一朵黃色小花。

  「祝福國王,祝福克里亞斯國。」

  接過少女手上的花,翠彩回應:「祝福國王,祝福克里亞斯國。」

  少女微笑的離去,繼續將籃子裡的花朵發放給其他圍觀的城民。

  穿著靴鞋的男子穿過人群,停在翠彩身旁。

  手指捻轉著花朵,翠彩看著那旋轉得只見色彩的花,扔出了一句話:「在最後倒戈到我們這邊,不得不說我是挺感謝,但這不能撇開你之前在森林裡的所作所為與和薩可伯爵有交流的事實,如果能,希望我們接下來都不會敵對。」

  「這我可無法保證。」格斯特的目光放在前方載歌載舞的男女,「這次只是因為薩可那傢伙氣數已盡,沒用的棋子留著只會是累贅,且他動了不該動的人,僅僅是因為如此。」

  「意思就是說之後我們還會是敵人?」

  「以目前的情勢來說,會是這樣沒錯。」格斯特微笑著望向翠彩,「本來想趁機會帶走『他』,可惜被打亂了行程,妳說,如果我得到他,他會不會跟我走呢?」

  「會不會跟你走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絕對無法得逞。」

  「喔?」

  「因為在你做這件事之前,會先被某個大型犬撕成碎片,小心了,看門狗是很兇的。」

  話語,惹來輕笑,格斯特轉身離去。

  「札德里的千金,妳和我聽見的傳聞不太一樣,若不是真的肯定妳確實是翠彩‧札德里,我差點就懷疑妳們其實是不同人。」

  翠彩將視線從花朵上抽離,回頭望去,只見格斯特的背影逐漸消失在人潮裡。

  「翠彩?」耳邊傳來熟悉的聲音,翠彩順聲望去,只見狄克和伊修正從人群中擠來。

  「你們怎麼來了?」

  「巡邏時看到了妳,就脫隊來了。」狄克實話實說。雖然脫隊時被怪異的看了幾眼,但承認自己妹控沒什麼好丟臉的!

  忌妒吧!你們這群沒有妹妹的人!

  「因為妳不在家,問了下僕人,他們說妳到這邊來,所以就來找妳了。」伊修伸手將翠彩攔腰抱起,讓她坐在勾起的手臂上,表情完全沒吃力,只是寵溺的說著:「要是不小心被擠到就糟糕了,這樣視線也比較好。」

  翠彩眨眨眼,原本她很討厭這兩個妹控的親暱行為,但現在,卻也不是那麼的抗拒,其實有人寵著,並沒有什麼不好。

  ──不同人……是嗎?

  抬頭望著那從天落下的彩片,人潮喧鬧的聲音不知不覺像是消失般,彷彿空間只剩下他們三人。

  「我有個秘密,等到我準備好、能說出口時,你們願意聽我說嗎?」

  身旁的兩人笑著點頭,同時道:「好呀。」

  「但這秘密說不定你們聽了之後會很難過。」

  頭頂被寬厚的掌心輕輕撫摸,翠彩望向狄克,只見對方微笑的說:「也許吧,但我們也會好好地聽完。」

  「就像狄克說的,就算真的感到難過,我們也會認真聽完,因為只要翠彩妳還在我們身邊,其它的事情就不再重要,看見妳,難過也會雨過天晴。」

  翠彩環住伊修的脖子,將下巴靠在對方的肩膀上。

  也許有一天,當這兩個人察覺到事實時,這樣的時光將不復存在,但在這之前,她就是翠彩。

  未來,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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